夏之凛已经一周没有见过翟钰了。
生活完全回归之前没有遇见翟钰的样子。
每天都在家和研究所之间来回。
两点一线。
安稳平静。
翟钰似乎真的遵循约定，不再和夏之凛见面了。
夏之凛去医院抽血给翟钰配安抚剂。
血液顺着针管流出，殷红温热。
止血带解开的那一刻，扎针的地方传来尖锐的刺痛。
夏之凛眉头微微皱起。
翟钰的模样又一次出现在脑海中。
第一次遇见翟钰，他是带着血。
翟钰也曾这样给自己抽血制作安抚剂。
他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吗。
夏之凛按压伤口的力气加重，疼痛的范围蔓延开来。
他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
没意义。
夏之凛的信息素水平比较低，血液提纯比例更小，需要更多的血液。
正常人要配制出10毫升的安抚剂需要100cc血液，而夏之凛要配出10毫升的安抚剂，需要差不多150cc的血液。
抽完血回到研究所，他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加上最近频频失眠，状态就更差了。
安抚剂要第二天才能取。
夏之凛给翟钰发了条消息，告诉他第二日下班时间在abo安全管理中心附近等他。
还是上次那条街。
夏之凛到的时候，翟钰已经提前在那里等候。
临城天气已经转冷。
街道旁的梧桐树落了许多叶子，地上一堆堆的梧桐叶子没有及时清理。
树上已经光秃秃的了。
秋风吹来，翟钰岿然不动，一身黑色制服衬托得他更加挺拔。
看着有点孤寂之感。
夏之凛将车子开进去，在翟钰身边停住。
车子没有摆正，直接横在街道上。
因为夏之凛没打算停留多久。
给了翟钰安抚剂就马上走。
看到夏之凛来了，翟钰面带微笑，矮下身子凑到夏之凛车窗旁。
“你终于来了。”
翟钰淡淡开口。
夏之凛点点头，从副驾驶的位置拿了安抚剂给翟钰。
“这里是20毫升，你上次给我的也是这么多。”
装安抚剂的塑料袋印着景康医院的字样，翟钰伸手拿过来看了看，笑意里带着些玩味。
“20毫升，不多不少。”
翟钰看着袋子里那个孤零零的20毫升小瓶子，心里感到无奈。
夏之凛知不知道，这点安抚剂对他而言就是杯水车薪。
除了挑起他更多的欲望，根本没有多余的作用。
翟钰不会用，也不敢用。
如果开了这瓶，他一定会想要更多。
甚至不满足于安抚剂隔靴搔痒的抚慰，会发了疯想去找夏之凛。
可夏之凛不会理他。
这瓶安抚剂，他只能拿回去锁起来。
“我走了。”
夏之凛准备关上车窗。
翟钰想多和他说几句话，便立即岔开话题道：
“医院那边老翟亲自打电话过问了，这次你可以放心了。”
他的语气带着莫名的惆怅和落寞。
夏之凛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翟钰先前就是不想让自己做手术。
想用信息素绑住自己。
“费心了。”
夏之凛抬眼看了翟钰一下，语气浸凛然。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翟钰的脸色苍白无神，眼窝甚至都有些变深了……
失眠的原因吗？
还是安全中心有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夏之凛很快清除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猜想。
“舒缓剂审核的事情，没那么快解决……”
翟钰见夏之凛准备启动车子，又说了这么一句。
夏之凛神色一顿。
并不是因为翟钰的话，而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了翟钰的信息素的味道。
夏之凛眉头忍不住紧蹙。
可下一秒，他看向翟钰的神色又带上疑虑。
他闻到了血腥味。
虽然很淡。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
但他确实闻到了。
翟钰之所以信息素飘散，大概也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翟钰的左手随意插在制服口袋里，看起来并无异常。
夏之凛看出来了，从刚才翟钰的左手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
没动过。
那只手臂起来没有力气。
又一阵风吹来，秋风瑟瑟。
地上成堆的落叶又被吹散。
在光秃秃的树影下，夏之凛竟然觉得翟钰的背影有些单薄。
明明是个强悍的enigma……
“你……”
夏之凛看了眼翟钰，目光少了些疏远和冷意。
翟钰继续殷切解释：“我说过，这件事情我会继续跟进……”
夏之凛敛起眸子，淡漠收回视线：
“没关系，我们会按照程序继续申请的。”
翟钰以为夏之凛仍对舒缓剂审核的事情有疑问，目光笃定道：
“毕竟关乎着几个大集团的利益，还要多花些时间交涉。但是你放心，很快就通过的。”
“翟副会长这么上心，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
夏之凛很少说出怎么官腔的话。
一个“翟副会长”，让翟钰心里又冷了几分。
翟钰深吸一口气，紧靠着夏之凛车窗的身体稍微远离了一寸。
“看你脸色不好，最近没休息好吗？”翟钰小心翼翼问。
夏之凛将视线看向别处，不说话。
却也没有马上要驱车离开的意思。
翟钰又大胆了些，语调带着释然：
“20毫升安抚剂你也还完了，以后就别去抽血了。”
“我得走了。”夏之凛启动车子，调转车头。
翟钰站在原地，目光仍然停留在夏之凛身上。
只不过视线变得柔和虚飘，远远观望，不至于让夏之凛觉得灼热和压迫感。
车子经过翟钰身边，夏之凛又停下几秒。
欲言又止，徘徊迟疑。
翟钰微笑着低头朝夏之凛挥手。
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最后夏之凛说了句“好好保重”，便匆匆离开。
翟钰伫立在原地，回味着夏之凛最后那句话。
凝重的眉眼似是慢慢被揉开一般，在昏暗的梧桐街道下，enigma露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