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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财神爷

  吴杰谢幕离场,英娘紧接着来到场中,只见她双手持着软剑,与观众示礼后便舞耍起来。

  祁慕晗其实早料想到英娘会舞双剑,因早上他就注意到了英娘独自在角落里练习。

  意料之外的是,此时英娘双脚却是踏在一根绷直的麻绳之上。

  在绳子上舞双剑,着实难得一见,祁慕晗连连叫着:“甚妙!甚妙!”也顾不得胸口吃痛。

  卖艺结束,小夕端着装满赏钱的锣,蹦跶着走到了马车前,众人脸上洋溢着喜悦,英娘也笑得灿烂,祁慕晗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喜悦是那么的纯粹,突生羡慕。

  杂艺班的日子清贫但很惬意,跟着出街卖艺,瞧瞧表演就是一天。

  杂艺班的人都很热情,虽生活略有窘迫,但还是会拿出最好的给祁慕晗。

  想着师姐祁禾衣的归期还远,白方克一时也寻不到自己,又祸及不到远安镖局,留下养伤便也安心。

  转眼五日,夜里,祁慕晗在房内打坐,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闲暇之际修习剑法也颇有效果,虽仍未突破境界,依旧停留在傲雨凌霜剑法第五层,确也是有了不小的进步,内力气息较之前能控制的更加游刃有余。

  杂艺班众人在院中做晚课,晨功晚课是班子里的规矩,一日不可懈怠。

  不过今日的晚课倒是与以往不同,众人并没有各自练功,而是围坐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

  祁慕晗在房中隐约听到院中商量着什么,于是好奇的推开窗角细听。

  只听英娘开口道:“今日赏钱很足,不如我们给韩木哥哥请个大夫看看吧,他的伤好像迟迟未愈。”

  “这几日瞧他却是还隐隐有些不适。”程俊补充道。

  班主听了赞同道:“是呀,身子骨可是大事,不能怠慢,咱们紧着些,余下的钱去寻个好大夫给韩木小兄弟瞧瞧。”

  小夕年龄虽小却也很懂事,略显失落的说道:“那……那我就下次再买糖葫芦,把钱留给韩木哥哥。”

  祁慕晗在屋子里听得真切,心叹这一班子都是至善之人,也不好总是让他们紧衣缩食来照顾自己,于是推开门,缓步走到院中。

  众人瞧祁慕晗来了,也都停住了言语,呆呆地看向他。

  祁慕晗靠近班主坐下,一脸幸福道:“诸位说的我都听到了,叨扰多日,承蒙大家照顾。”

  “韩木兄弟不必客气,我们可都当你是自家兄弟。”

  “韩木小兄弟,你这就见外了,尽管养伤,其他不用担心。”

  众人的话就像是一团团暖火,将祁慕晗的心烘得火热。

  自从与杂艺班众人相遇,他们每时每刻带给祁慕晗的都是温暖、关爱。这是家的感觉,若再隐瞒身份,心有不忍。

  “诸位,有些事早该如实相告,之前有所顾忌未能向大家坦诚,大家这些天以来如此待我,也不好再继续欺瞒。”

  “什么事?尽管说来。”班主不假思索的应到。

  祁慕晗端坐直了身子问道:“不知大家对于江湖世家门派有多少了解?”

  班主自然是所有人中最了解的,答道:“咱们跑江湖的,走南闯北居无定所,对于世家门派多少要有些了解,虽未有什么联系,总归是要知道每到之处是哪门哪派的地界,也好有所应变。”

  祁慕晗接着道:“班主可知道梁溪祁氏?”

  班主微微点了点头,“略有耳闻,据传这梁溪祁氏与琴川巫马氏并称当世武林两大世家,祁氏掌管着梁溪城近半的商铺生意。听闻祁氏家主膝下有三位公子,大公子掌门中事务,二公子掌生意,小公子尚幼未曾涉世。”

  班主话音刚落,祁慕晗起身正了正衣衫,抱拳示礼,言道:“梁溪祁氏祁慕晗,多日来承蒙诸位搭救收容,然隐瞒身份,望诸位原谅!”

  “祁……慕晗……你是?!”班主惊得站起了身,连忙拱手应礼道:“鄙人不知是祁二公子,多有怠慢。还让您做了许多的差事,公子您不要怪罪才是!”

  众人本就被这祁慕晗的身份吓得一懵,又见班主如此,纷纷跟着抱拳示礼,一时间气愤有些凝重。

  祁慕晗扶起班主双臂,言道:“班主不必如此,在这杂艺班,我还是大家救回来的韩木,我当大家是朋友,你们还是叫我韩木吧。这么公子公子的叫着,岂不是更见外了许多。”

  祁慕晗让大家坐下,继续道:“承蒙诸位的照顾,我的伤已好了八九成,还有些未了的事需要去做,不会久留此地,其实我很喜欢这里,舍不得你们,可是我终归是要离开的。“

  小夕问道:“韩木哥哥,那你还会回来吗?”

  祁慕晗瞧着小夕期盼的眼神,有些不忍,于是起身从墙角拔了棵细长的草枝,没费多大功夫就编制成了一只兔子。

  “我或许不会回来了,不过,你可以去梁溪找我,只要到了梁溪的地界,随便联系一家祁氏的商铺,将这个交给店里的小厮,我就会知道你来了。”

  小夕疑惑道:“这是只小兔子?”

  “嗯,这是我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拿着这个的人,就是我的朋友,自然会有人引你们来见我。”

  “太好了!真有趣!”小夕笑的很是孩子气,把一旁的人都逗笑了。

  班主正为攀交武林世家之人而兴奋,余光一扫,却见英娘面色不似其他人那般高兴,眉间闪过一丝苦笑。

  班主本就细心,早早的察觉出了英娘的心思,原想着有机会撮合一番,却不想这韩木竟是如此身份,如今看来是半点可能都没有了。

  祁慕晗也注意到了英娘,其实对于英娘的爱慕,祁慕晗早有察觉,此时见她如此也是意料之中。

  平日里虽说跟英娘走的近了些,却不似跟师姐师妹们那般玩笑,这英娘心思单纯,祁慕晗深知妄言苦果,索性就装傻充楞当做全然不知。

  清晨,天降薄雾,阳光洒在雾气之中,映得万物泛着莹莹的光,美极了。

  祁慕晗早早的换上了英娘洗好的玄衣,带着落樱,来到了院子中央。

  此时院中依旧是往日的样子,大家都在出晨功,见祁慕晗这身打扮,都看出他这是要离开了,于是纷纷凑上前来。

  刘远放下手中巨石,问道:“韩木兄弟你这是要走?”

  小夕轻轻拽了拽祁慕晗的衣角,满眼的不舍道:“韩木哥哥,你真的要离开吗?”

  祁慕晗笑了笑瞧向小夕,摸了摸他的小脑瓜,随后抬头对众人说道:“我确有要事需办,不得不离开,此去不知何时再聚,若有需要,尽管到梁溪找我。”

  英娘站得远了些,强撑的微笑藏不住隐隐的心伤。

  祁慕晗看在眼里,与其他人辞别后,祁慕晗走向了英娘,站立于她面前,言道:“英娘,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来日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到梁溪来找我,定全力相助。”

  此时英娘不知如何言说,只得羞涩的点了点头,“公子珍重”。

  这句公子增了几分生分,祁慕晗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不再多言。

  班主未上前言语,四目相对之时,班主恭敬的抱拳示礼,祁慕晗也同时抱拳回礼,随后,众人目送着祁慕晗离开了院门直至失了身影。

  晨功结束,照例早食,众人来到房中,饭菜是英娘早就备好的,刘远率先发现食桌之上有一封信,他快步来到桌前查看。

  这信封沉甸甸的,刘远一时好奇便立刻打开来看,这一看顿时惊的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吴杰见状抢来了信封,往里面一瞧,瞬时也瞪大了眼睛,直叫着:“老天爷!这……这是……”

  二人的反应惹得其他人好奇万分,班主更是疑惑不解,于是从吴杰手中拿过了信封,将里面的东西顷倒在桌子上。

  班主见信封之内还有一张信纸,于是大声念了出来:“一别无期,金叶相赠,以报恩情~祁氏慕晗书。”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上的六片金叶子,虽不发光,也晃得耀眼。

  她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金叶子的模样,班主见了都无法控制的激动起来。

  刘远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是给我们的?!”

  吴杰口水直咽,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片金叶子,直勾勾的盯着,叹道:“我的老天爷!这……够我们花上好几年的吧!”

  “这能买多少糖葫芦啊!”小夕一句话惹得众人发笑。

  几番惊叹,众人对祁慕晗由不舍转为了感激,久久未能平复。

  英娘端着一直温着的最后一道菜肴进门,将盘子放下的那一刻便瞧见了桌上的东西,愣在原地。

  程俊摆弄着一片金叶子,转头对着英娘道:“英娘,真有你的,你可是捡回来个财神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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