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大人有我作陪还不够？家兄临时有急事赶不回来，等下次同席，定叫他自罚几杯为诸位大人赔罪！”
钟怀民笑眯眯地打着圆场，方才那位付大人说完话后酒就醒了大半，自然不会逮着这个话头不放，新一圈的酒令开始，男席又恢复成之前的热闹。看書溂
本就只隔着一道墙，男席那边的动静，女席听得一清二楚。
冯夫人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老夫人，钟家这是什么意思，我说方才怎么没瞧见钟侯爷，还以为他在前厅待客，原来是压根儿就不在这儿，那可真是有意思了，自己亲生的大闺女给他这么长脸他都不领情，是指望着他那两岁的二闺女给他长脸，瞧不上咱们灵幼么？”
女席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冰点。
钟灵幼听见那“亲生的大闺女”几个字，心虚地抱住了冯夫人胳膊。
“舅娘，爹爹也是有事才赶不回来的，他让人给我留了话，还说回来要给我贺礼呢。”
冯夫人轻拍着她的手，“灵幼你莫要怕，舅娘竟然不知道你在京城过的是这般日子，若知道那钟怀民是个喜新厌旧的，娶了新夫人就把自己仙逝的夫人忘得一干二净，苛待嫡长女，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你接到江南去住的，现在有冯家为你撑腰，舅娘绝不会让侯府再欺负你一分一毫！”
王凤娇本来收到钟老夫人投来的眼神，想说句话打个圆场，可冯夫人此话一出，她也没下嘴的地儿了，索性低着头装没听见。
钟老夫人看见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气得心肝儿疼。
“冯夫人这话可真是冤枉了大伯，这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大伯将自己的嫡长女疼到骨子里去了，侯府的好东西从来都是紧着灵幼先用的，大伯出门在外，从来不牵自己小儿子和小女儿，都是牵着灵幼的。”
小余氏这会儿没有看热闹，站出来为钟侯爷分辩。
钟老夫人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小余氏终于有了靠谱的时候，再瞅瞅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王凤娇，愈发觉得这些年是不是过于信任大儿媳，忽视小儿媳了。
冯夫人转过头回看钟灵幼，“灵幼，你好好跟舅娘说，她说的可是真的。”
“婶娘说的都是真的，灵幼自打被接回侯府，爹待灵幼极好，比弟弟妹妹还要好。”钟灵幼赶紧解释道，席间有些人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她得赶紧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几个交好的官家小姐对视一眼，交换着眼里的意思。
这冯家的夫人怎么看都像是，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外甥女另有其人的样子。
冯夫人看得出来钟灵幼不想过多谈论钟侯爷，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快，打算席后再留下来问问钟侯爷到底去哪儿了。
“各位夫人小姐先吃着，我去催一催后厨的甜汤。”小余氏突然起身说着，“这份酒酿红枣甜汤是侯府专门从南方金匮请来的师傅做的，冬天喝最是养颜暖身，待会儿各位小姐可要多喝点儿。”
“你去吧。”钟老夫人这儿看着她的眼神都慈祥了许多。
小余氏略一福身就离席了，临走前不咸不淡地瞟了一眼席间伺候的一个丫鬟。
“钟老夫人可否讲讲，侯府是怎么教女儿的，怎么就教出了县主出来，我家这个皮猴儿，成天跟在她哥哥屁股后头，要打要杀的，实在是难缠。”
说这话的是一位武将的夫人，身旁坐着一个十一二岁，娇俏可爱的小姑娘。
“娘——”
小姑娘埋怨地喊了一声，席间笑成一片，将适才僵硬的气氛破了冰。
钟灵幼本以为这次晚宴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习贵妃居然给她准备了个巨大的惊喜——
“康王到！携东珠一对贺钟大小姐封任县主之喜。”
外席的钟怀玉听到外面的唱声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习贵妃所出的五皇子——康王居然亲自过来给侯府贺喜来了？
在坐的官员不敢耽搁，忙起身跟着钟家二爷一起迎了出去。
内席的钟老夫人呆了好一会儿，“老大家的，谁来了？”
“娘，是康王来了。”
女席响起窃窃私语，众女眷看向钟灵幼的眼神由羡慕转为了嫉妒。
如果说县主之位还不足以让他们眼红，那五皇子康王的关注足以让所有人嫉妒。
试问这天下如今还有谁不知道，康王沈长琉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人选。
钟老夫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大家的，还有灵幼，你们随我出来见过康王。”
钟灵幼扯了扯身旁的冯夫人，“舅娘，你随我一同出去看看吗？”
“舅娘就不出去了，方才多喝了些果酿，这会儿头有些晕，你随你祖母出去，大大方方地谢恩，舅娘在这儿等你。”
“好。”
钟灵幼应下就扶着钟老夫人出去了，有几个好奇的小姐也悄悄跟着，偷偷趴在门内躲着看。
周围吵吵闹闹的，议论的全是那少年英才的五皇子。
冯夫人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被她们吵得脑袋疼，侯府的果酿后劲大，她这会儿晕乎乎的，唤了声站在身后的贴身侍女言夏，叫她把桌子上的热汤盛些给她醒醒酒。
言夏正要动手，冯夫人的面前突然伸出一双略有些瘦小的手来，手上还捧着一只洁白的玉碗。
“奴婢来给夫人盛吧，这玉碗是才从厨房拿来的，干净。”
面前的这位小丫头是侯府的，从方才起就一直侍立在旁，服侍贵客，年纪不算大，看起来似乎比灵幼小一些。
“行，只盛半碗便罢了。”冯夫人一摆手，言夏又退回到一旁。
“是。”
小丫头恭恭敬敬地捧着玉碗，小心翼翼摆了摆热汤上头的油沫，盛出半碗热汤来。
“夫人，小心烫。”
冯夫人十分满意她的细心，伸手接过玉碗。
桌面上的热汤都用炭火煨着，温度本就高，玉碗又不怎么隔热，冯夫人素来娇生惯养，手指皮肤细嫩，因此接过玉碗时，被狠狠烫了一下，她下意识松手，热汤垂直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