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川澄律握着店门把的手在逐渐勒紧,她正在思考自己选择走进去,和就此直接离开这两者之间的利弊。

  进去了以后势必会被太宰治嘲笑,结果恐怕会很窒息。但是如果不进去的话,她就找不到更好的机会接近目标了,结果会更窒息。

  ……这么一想,她似乎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川澄律认命一般地走进了猫咖里,玻璃的双开门被带上,从外面依旧能看到她充满着萧瑟的背影。

  她被猫咖里的工作人员带着去了后面的员工休息室,太宰似乎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里的事情,老板虽然不清楚她的身份,但是知道今天要有新人过来应聘。

  是以,川澄律刚开口想要介绍自己,对方就明白了她的目的。

  “川澄小姐对吧?你的工作服都已经准备好了,跟我过来就……”往前走了一步的老板娘停了下来,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了川澄律的腰间,那里还挂着一柄怎么也不会被人忽视的太刀,“你这是,怎么回事?”

  “您说这个啊。”川澄律从善如流地解释道,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这只是一把道具刀,是我专门拿来玩的。”

  “玩?”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后眼前一亮,“我知道了,是用来cosplay的吧?没想到川澄小姐也是同道中人呢!”

  “……你要是这么想,倒也不是不行。”

  “总之,川澄小姐先跟我来这边换衣服吧!”

  一般来说,店面要招聘新的员工都是要有面试的。但这家猫咖不太一样,老板娘是个很传统意义上的颜控——看她店里的工作人员就可以发现了。

  好看的人就有优先工作的权利,川澄律根本就没有面试,就得到了试用的机会。

  她在休息室里穿上了备用的工作服,是一套裙子很短的女仆装,猫耳和猫尾也被迫装扮了上去。

  川澄律看着镜子里发自己看了很久,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因为羞涩而昏厥过去了。

  她从来没有穿过像这样特殊的服装。别说女仆装了,她可能连一般在大街上许多女孩子爱穿的洋服,都没怎么碰过。

  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川澄律的打扮都很固定,白衬衫,黑色直筒的短裤,外面再套上一件深色的风衣。为了方便,她甚至买过很多类似的衣服,一排一排地全都挂在了衣柜,是强迫症看了都要说谢谢的统一程度。

  其实这样的搭配也不赖,但架不住她天天都是这样穿的。

  川澄律颇为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袖,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自己。

  她艰难地走出了更衣室,门外等着她出来的老板娘立刻神情变得激动了起来,“川澄小姐,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适合这套衣服!”

  “……”

  她不这么觉得!

  衣服上的蕾丝边太多了,布料都感觉只有轻飘飘的一层,还有这个裙子也太短了吧?!

  这要和人打起架来岂不是完全走光了!!!

  能接受超短裤,但不能接受超短裙的川澄律,由自内心地发出了一声疑问。

  猫咖老板娘自然是不知道她对穿着这一身衣服,到底是有多难受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川澄律转了一下店面,顺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工作。

  因为川澄律是新来的,对店里的猫主子们有什么样的习性都还不了解,所以老板娘也没有给她分配太过难做的工作,只是让她先负责给客人点单送茶水。

  其他类似于照顾猫猫的细活,则是有几个店里的老员工负责。

  川澄律很快就上手了。

  来猫咖里坐着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喜欢猫咪的,一坐就是半天,而且每个都很好说话,只要能有猫撸就够了。所以川澄律的这份服务员工作,做得并不忙碌。

  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刚过十五分钟。

  资料上显示的那位小组织名叫石桥的干部,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会在下午三点左右来到这家猫咖,随后待一个小时上下的时间,雷打不动。

  川澄律只要继续在这家店里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她收敛起神色,耳边紧接着响起来门口的风铃声,又有客人进来了,“欢迎光临,请问您——”

  声音戛然而止,少女瞪圆了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熟悉的男生。

  熟悉到……她才刚刚在几个小时前的车站见过对方。

  “啊,你不是刚刚五条老师的……”虎杖悠仁诧异地伸出手,指向川澄律所在的方位。

  “五条的学生?”川澄律一惊,随后像是搜索炸弹一样地来回看虎杖悠仁的周边,“就你一个人吗?五条悟没跟着你一起吧?”

  “五条老师刚刚有事先走了,和我说附近有家猫咖,让我可以过来看看小动物。”少年顿了一下,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你是要找老师吗?我可以帮你打电话通……”

  “——不需要!”

  “!!”虎杖悠仁的瞳孔骤缩,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刚刚离他还有两米多距离的川澄律已经跨越到了他的跟前,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川澄律勉强地笑了笑:“你老师不在这里是最好了的!听好了,你今天在这里碰见我的事情,回去之后千万不能告诉五条悟。不然的话,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绝对会……”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现场,然后给她来一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五十连拍,顺便发给他们两人之间所有的共同好友!

  这太可怕了,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川澄律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拜托你了,千万不能让五条悟知道!相应的,为了感谢你帮我隐瞒这事,我也会答应你一件事作为报酬的。”

  “报酬什么的无所谓啦,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不,还是要好好感谢你的。”川澄律想到了之前五条悟说的话,“对了,你是要准备参加东京和京都两校的交流会了是吧?”

  “这样吧,你帮我隐瞒,我帮你在交流会上拔得头筹怎么样?”

  “不说这个,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机先……咦?你说什么?!”虎杖悠仁惊讶地看向她。

  “之前五条不是让我找时间和你打一场吗?我就顺便再教你一些其他的东西好了。”川澄律仔细打量了一眼,“说起来,我刚刚拿你手机的时候,你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吧?这个反射神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一手托着下巴,沉思道,“搞不好的话,你还真的可以学会那招。”

  那招?

  虎杖悠仁还想让川澄律多说一点,早在和之前的咒胎面对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和真正强大的敌人相比,还是弱小得很。所以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很迫切自己可以变得强大起来。

  只有强大起来,他才能够拯救更多的人。

  然而少年看了眼他们现在处的地方,到底是不适合多谈论这些的地点,所以只好暂时按捺住自己好奇的心情。

  算了,反正这之后他还会有机会和眼前这个人见面的。

  “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我帮了你,你可千万就不能泄露给五条悟了!”

  “当然了,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但是,为什么我在这里碰见你的事情不能和老师说呢?你们难道不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吗?”

  “不,就是因为是认识的朋友,所以才更不能让他知道的吧?”川澄律的眼角抽了抽,那个男人的性格可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正经的。

  如果让他知道了,他绝对能做到她上述想象到的所有事情,甚至于更过分。

  狗比的程度和太宰治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总之,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哦,我知道了。”

  *

  川澄律认识五条悟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整整两年。

  而且他们也不是因为诅咒、咒灵什么,这样正经的事情认识的,只是互相碰巧在网上加进了同一个聊天室,然后就熟悉起来了而已。

  那是个极其小型的聊天室,人不多,加上川澄律自己,拢共算起来也只有六个人。起初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只是碰巧凑在了起来,偶尔聊聊天,说一说自己身边最近发生的大新闻这样。

  后来等到熟悉起来了,大家自己暴露有关于自己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现实当中也认识了。

  川澄律真正和五条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不过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

  那次的确是偶然碰到的,她在横滨的公园里祓除了一只咒灵,正巧碰到了来横滨玩的五条悟。两人甚至都没有多说几句话,直接就认出来了对方,然后就是毫无陌生感、如同老朋友似的相处。

  后来她也陆陆续续地见过了聊天室里的其他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更是她每天都会见到的——只会浪费绷带的某干部。

  对,太宰治也在那个聊天室里。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混进去的,明明聊天室一开始建立的时候也没在里面……

  猫咖里一派热闹的景象,客人们或坐或站,怀里基本上都抱着一两只的猫猫。身穿猫耳娘服装的工作人员们来回穿梭在客人与客人之间,有一个看起来和川澄律年纪相差不多的女孩走了过来,点了点她的后背,“川澄,你怎么了?”

  “……”

  “川澄?”

  “啊,我没事。”川澄律回过神来,内心里的怒火因为刚刚突然浮现出来的某种猜测,像是火山口即将喷射出的熔岩一般,咕咚咕咚地冒泡。

  “我没事……”她一边说着,一边慌忙地拿起了手机,想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太宰那个家伙就在群里的啊,他和五条也是认识的。按照那家伙的处事方法来说,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把她今天要作猫耳娘打扮的消息分享给,与他“臭味相投”的五条悟。

  然而刚刚来到猫咖店里的人却只有虎杖悠仁一个,而虎杖悠仁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嘴里说的话分明是——

  老师让我来猫咖里逛逛……

  川澄律戳开聊天室,里面的信息纷纷杂杂,每过几秒钟都会刷过一条新的信息来,足够让人意识到这个时间段里,聊天室里大家的活跃性。

  她干脆把记录划到了最上面,她未读的第一条消息开始。

  【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猫耳娘图片。jpg】

  【普通人:?】

  【殉情请找我:海豹拍手。gif】

  【水果店摊主:咦?小律现在还需要做这种兼职吗?】

  【甘乐酱:好耶!!!】

  川澄律:“……”

  草!

  她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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