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翌日迷迷糊糊醒来, 舒令秋下颌骨有些疼。
她伸了个懒腰，完全忘记了电话的事。
手一挥，咕噜咕噜, 手机被打掉到地上。
她忍着睡意去捞，趴在床沿, 头发乱糟糟地糊在小脸上，衣服也松松垮垮地挂着。
结果一睁眼，对上一张熟悉且冷漠的面孔。
“……”
啊？
他怎么还没挂？？？
那她这衣服。
……
舒令秋顿时睡意全无, 她对自己太了解了，如果吉尼斯纪录能排个“世界上睡姿最垃圾的人”她绝对位列前三。
要是被温珣看到了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她下意识地摸摸唇角又吹了口气。
很好, 很好, 甚至还没干。
她要疯了。
那头的人似是猜到了其中的缘故，通话即刻结束。
手机烫得要命，时间定格在5小时10分。
也就是说, 她昨晚睡了五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她保持着那种姿势睡觉且很有可能被他看了五个多小时。
“……”
舒令秋软作一团, 感觉到自己像个没了气儿的气球，一点一点瘪了下去。
【温珣】：晚上怕你会做梦惊醒, 所以一直没挂。
她没心情再打字, 发了段语音去。
“我昨晚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姿势吧？”
隔着屏幕对面看不见, 但她还是一边说一边另一只手绞拧比划。
【温珣】顿了顿：什么姿势？
【舒令秋】：就……歪七扭八的那种。
【温珣】：哦。
他还以为他们说的姿势不一样。
【温珣】：你昨晚一直是趴着睡的。
……哦。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还好, 最起码趴着睡头发是挡着脸的，温珣应该什么都没看到。
舒令秋松了半口气, 继续问。
【舒令秋】：那我昨晚应该也没说什么梦话吧？
【温珣】：你有什么事是担心什么被我听到的？
舒令秋眼睛转了转。
好吧她是个憋不住秘密的人, 在温珣面前她就像个透明人, 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
都怪她太信任温珣了。
打字太麻烦，舒令秋
【舒令秋】：那当然, 我可是少女国公主诶，万一被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可是要被……”
她没往下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温珣】：好的，我现在知道你是少女国公主了。
他用语音回：“请问公主要如何处置我呢？”
和温珣的对话中，他发来的唯一一条语音里掺杂了些机器和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晰。
舒令秋唰地一下，脸爆红。
公主……
他叫她公主耶……
舒令秋拍拍脸颊企图让自己清醒点，站起来，去接了杯热水喝。
饮水桶咕噜一声，慢慢淌出水来。
舒令秋突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响。
嘶。
那好像是鼠标双击，以及他的员工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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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温珣唇边的笑意未逝，圆珠笔点了两下桌面，“继续开会。”
许沐安两手一摊，单手托住脑袋，懒洋洋地笑出声。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许沐安长吁一口气。
温珣静了静，“嗯，然后。”
许沐安笑得别有深意：“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家隔壁超市薯片半价。”
在场的诸位心照不宣，做演讲的刘洋憋笑憋得脸通红。
大家在那句“特别的姿势”里垂下头，直到温珣挂断电话后才回过神来。
没人敢多问，但没人不好奇淡漠的温珣现在的表情……老板刚刚发语音的时候，是笑了吧？
老板叫人家公主？？？？
还要叫公主处置？？？？
这是什么play啊……
更意外的是，听到许沐安调侃，温珣淡定如常。
毫无反应。
毫！无！反！应！
大佬这是习以为常了吗！
温珣摆手，“继续。”
刘洋战战兢兢：“……好。”
大家克制不住地往中间扫，原先共享屏幕的刘洋身体僵硬，继续挪动鼠标。
明明已是冬天，她薄薄的后背却被汗湿透了大半。
刚刚那位公主，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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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已至，转眼便来到了十二月底。
今年冬天冷得很快，雪也来得特别早，往年这个时间南宜还在下凝，现在大街小巷上都铺上了厚厚的雪被。
通往城郊的路被雪封住，交警叔叔和附近的居民都在热心地撒盐化雪。
舒令秋托腮，下巴抵靠在杯子上。
“秋秋姐，今天的雪好大，我来的时候路都冻上了，公交车也开得特别慢。”
肖玉支摘下围巾，挂到一旁的衣帽架。
舒令秋瞥了眼昨夜脱下的西装外套，愣了愣，又匆匆收回。
可恶，头疼得更厉害了。
舒令秋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你那个漫画稿怎么样了？”
“初稿过了，编辑那边说围读也过了就能上架。”肖玉支心情不错，说话的语气也很轻盈。
“挺好。”舒令秋扫了眼她的着装，“你平时来的时候要小心点，也不要再穿短裙了，小心冻成老寒腿。”
肖玉支最近穿的裙子特别短，而且都是JK裙，小说群八扒弎〇齐七五三流，看文看漫看视频满足你的吃肉要求上面搭件针织背心和白衬衫，偶尔批批西装外套，看起来很单薄。
她以前大学的时候也这么试过，但只一次便受不了了。
有时候她也很佩服肖玉支的毅力。
肖玉支摇摇头：“没事，我穿的有光腿神器。”
肖玉支一边说一边揪起大腿上的一块“肉”，丝袜立刻又弹回去。
“哦。”
好逼真。
肖玉支嘿嘿笑，打开电脑，按照惯例，聊聊最近的工作内容，“秋秋姐，昨天LEFI的对接姐姐跟我道了好久的歉，还说特别感谢您，要给您发感谢金。”
舒令秋咬了口包子：“多少钱？”
肖玉支愣了下，摇摇头，“没问耶。”
“我没敢回，只是说要和你商量一下。”
肖玉支以为以舒令秋的脾性断然是不会要的。
没想到……自己好像会错意了？
舒令秋：“哦，那你回她不用了。”
“真的吗？”肖玉支试探性道，“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秋秋姐？”
“？”
舒令秋挑眉：“要那钱干嘛，我们和LEFI关系这么好，对接的李姐也帮了不少忙，她没必要这么客气。”
肖玉支怯懦道：“我以为您刚才问多少钱就是要的意思……”
舒令秋大口咬下包子，“没有，只是好奇我的价格。”
“继续吧。”
“哦……”
今天的秋姐好不一样。
感觉好活泼，好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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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急，正午时最大，一直到傍晚才断断续续地停了。
大厦楼底露天的部分都是雪，旁边还有个森林公园，连门匾都被雪盖住。
舒令秋望着窗外，突发奇想：“肖肖，你现在忙吗？”
肖玉支摇摇头，“不忙，怎么了秋秋姐？”
“我们一起去堆雪人打雪仗吧。”
“啊？”
“别啊，今天允许你早退两个小时。”舒令秋转过头，黑睫扑簌簌地闪，“你有手套吗？”
肖玉支从包里掏出一双手套，有些难为情道：“有是有，但只有两只。”
“没事，够了。”舒令秋大大咧咧道，“我们一人一只。”
“……哦。”
两个女孩子收拾一番，舒令秋实在担心肖玉□□点薄薄的衣服无法御寒，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件全新的羽绒服给人套上。
他们穿得很厚，远远望去像两只刚学会走路确切来说是刚长出两个脚板的北极熊。
摇摇晃晃的，但舒令秋却有一种很踏实的安全感。
公园里人不多，他们抵达时路上也没见到几个人。
保安大叔还盖着被子躲在蘑菇屋里，一只手拿烟一只手拿手机打扑克。
舒令秋勒紧兔耳朵毛线帽，“肖肖，你知道打雪仗的要诀吗？”
她看上去斗志满满，精力好到能去犁二里地。
肖玉支歪了下头，从地上捏起一捧雪，双手合力，转了转。
肖玉支举起雪球，“这样打？”
“不对。”舒令秋天真无邪地笑了下。
角勾起的瞬间，散乱的雪啪塔一声，摔到肖玉支的胸前。
“要这样，趁人不备哦。”
舒令秋的笑是具有诱骗性的，水蜜桃般多汁的面颊上还有两片浅浅的笑靥，看起来格外天真烂漫，人畜无害。
肖玉支这段时间来已经被这种笑骗了无数次，每次她吃过亏后她都会提醒自己下次不要再上当受骗，可没有一次成功。
好吧，她有点心甘情愿被美女骗了。
肖玉支弯下腰，也捡起一片雪扔了出去，软绵绵地打在舒令秋的羽绒服上，很快又弹来几团。
两个女孩子在空旷的雪地里奔跑，白茫茫的橡树立在左右，银铃般的笑声在树间穿梭，几行浓黑的线缆从上空穿过。
温珣站在窗边，一瞬不瞬地凝着那片树林。
许沐安刚吃了饭，准备拿报告给温珣，门也没敲，直接就这么进来了。
温珣熟悉他的脚步声，不必回头也知道来者的身份。
“还不去吃饭？都几点了？”
许沐安把资料扔他桌子上，手插进裤兜，信步而来。
温珣的视线太过直白，虽然在许沐安靠近的一瞬便收回，但他还是捕捉到了温珣的目光停留之处。
许沐安顺着原处看下去，女孩子轮廓遥远而渺小，圆圆的一团，看不清五官。
依靠特有的穿搭依旧熟悉的动作，以及温珣的目光，许沐安很快便猜出对象。
“呦，堆雪人呢。”许沐安肩膀顶了顶，笑得不怀好意，“怎么没叫你？”
“……”
“啧啧，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俩昨晚感情大增，某人今天开会的时候不管不顾地接起电话，没想到啊没想到。”
温珣连眼神都没他一个，自顾自地翻开资料。
今早有个跨国会议，开得很早，从早上七点一直开到十一点。
中途温珣来了通信息，叮叮两声，响了好几次，他也因此暂时中断会议。
放在往常他一直都是开着静音，更别提查阅了。
今天居然还回复。
居然还收听。
一开始收听时没注意调小音量，手机开了自动播放，顺着几条就都这么外放出来。
他调小了音量，但为时已晚。
最关键的那些情节，都放了出来。
姿势。
公主。
噗。
根据许沐安的观察，从进会议室开始，温珣就没关过手机。
小框开着些什么，他贴了防窥膜，许沐安没法看清。
啧啧。
能把办公室调-情搞得这么光明正大也只有温珣了。
“许沐安。”
温珣出声，叫住了他的名字。
许沐安还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磕cp使人肾上腺素飙升。
他眯着眼，笑盈盈道：“干嘛。”
温珣抬抬下颌，面无表情道：“一会强迫我，和他们一起堆雪人。”
“？”